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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I 门】第二篇 人门\㈠人生\⑵街门  

2014-01-11 11:19:02|  分类: 《I门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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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门

对于中国家文化而言,房子是一个小家的概念,而院子是一个大家的概念。一个院子,可以有几家人的房子,却属于一个家族。对于现代人而言,尤其城市,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文化。不过,在一个大房子中,仍然有小房子,只是更加个人化而已。对于一个院子而言,大多数都会是临街的;所以,每一个院子,都会有一个街门。尤其,对于中国北方典型的三合院来说,街门象征着一个家庭,外在的形象。所以,街门一般都会很注重装饰,比如条石的台阶、砖雕的门道、木构的内顶、猫头的瓦檐;当然,最主要的还是门,还有门槛、门楣。门槛,会比较高,大概可以显示家庭的地位;门楣,会有刻字,大致可以看出门庭的品位。门是那种很厚的木板,内有门闩,也有门链;外有门链,有刻花铁皮保护,更加气派。当然,并不是每一家的三合院,都会如此。不过,街门总是给每一个家庭,更多的安全感;相比于房门,街门意味着更大的视野。

街门,对于我而言,有不少儿时的记忆。尤其那高高的门槛,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,真的很安全;因为它太高了,根本跨越不了,也就走不出去。不过,一旦跨越了,似乎真的会感到一种成长。等到跨越了门槛,还有条石的台阶;也会觉得自己好高,好象有一种恐惧,怕自己会掉下去。慢慢地长大了,这些感觉会都模糊,也许失去了不少。足够大的时候,可以跑着穿越街门;那就象是穿越房门一样,但有不同的感觉。因为街门,是一个开放通道,两面都可以看到天空;只不过,街门内只有院子大小的天空,而街门外的天空,完全是没有房檐限制的。不过,这些都不是重要,因为真正的穿越街门,来得很突然。

那是一个傍晚,天黑下来,院子里的房间,都点了灯。但对于小孩子而言,这个时候,是最好的时光;因为黑灯瞎火的,正好可以玩游戏,捉迷藏。也许,每一个人的孩童时光,都并不怕黑;反而是大人,总是吓唬孩子,有什么狼,有什么鬼。当然,老早以前,狼肯定是很多的;所以,我出生的村子,有一个小名,就是狼村。不过,我从来没有见过狼,反倒是很怕见到鬼。因为周围的大人,时不时会讲一些鬼的故事;此外,书里面也有,比如《聊斋》。所以,有时一个人的时候,穿越街门,有点害怕;尤其,院子外面很黑,有时真的漆黑一片。那次,我为了出去玩,和每次都一样;直接从门槛里面,要跨过三个条石的台阶,跳到街门外面。这并没有什么问题,因为每次都这样;虽然之前,也是一点一点突破的,但总归是很有把握的。可是,这次有点不同,就在我跨出街门的那一刻,觉得什么腾空了。这不是说,自己象慢镜头一样,停在了空中;而是觉得自己,有点踩空了感觉。但事实是,我落地很稳,很安全;而且,我看到了满天星辰,好象比以往任何看到过的都要亮,可以用璀璨这个词吧。本来以为外面,会是漆黑一片的;因为大多数情形,都是如此。即使有时夜空有星辰,也没有觉得那么耀眼。当时的自己,其实也没有太多想法,就是和小伙伴玩去了。

这件事情,过来很久,也没有什么感觉。只是觉得,那时的自己,好象是一个人在一个世界里。等到大学读到孟子的一句话,“万物皆备于我”;才意识到,我所体验到的,就是那种感受。此后,对于意识的了解,及至意识研究,才真正理解,我的世界。现在的自我分析,可以确定,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视野拓展;随之而来的体验,成为记忆,并最终形成感受,这个自我的主体。这就是为什么,在房门之后,要有街门的题目?街门,对于我来说,还有一个意味;就是对于中国文化,尤其是家文化的理解。街门之上的木雕门楣,刻着“集庆”两个字;也署着“庚戌年秋月”,当时的时间。有意思的是,我就是庚戌年生人,只不过是冬月。而且,我是同辈人中,第一个出生在这个院子里的人。因为当时的文化运动,没收了这处院子;我出生时,这个院子的正房,还是生产队的裁缝组用着。这里面有很多的历史渊源,一个三合院,也象一个人有其人生一样。现在,这处院子还在,但已经破落了;尤其街门,门顶的裂缝,都已经可以看到天空了。因为这个院子,在我出生时,就已经有了120年的历史。它也是有生命的,包括院子里的每一块方砖,街门顶上的每一片青瓦,以及曾经在过这个院子的每一个人。生命总是会逝去的,但一种文化,或者一种生命本质的意识,却是可以永恒的。也许,当我穿越街门的那一刻,不止于身体,更在于意识;而街门,也不止于那一个建筑,而更在于时空的隧道。

人生,总是穿越着不同的门;一个一个,一次一次,却不是每一个人,都可以意识到的。或者,意识到,也是一个门;人有意识,一次次地意识到,才可以确定门的本质。这需要自我意识,也需要人的自我感受。没有一个人,生来就有自我意识的;但这并不意味着,一个人没有自我意识的潜力。当人可以在镜子中认出自己的那一刻,也是一种自我意识;只是,人还需要确认,认出的自己,并不是那一个人,而是那一个意识。这需要更多的自我感受,才可以成为自我意识。一个人,可以穿越房门、街门,这些具有实体的门;也可以穿越其文化的象征,即家门。也许,只有这样,一个人才可以触及,那一个本质的门,即意识之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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